神渡‧14

Posted: 26th 十二月 2016 by catatnight in 卷三‧神渡

晴明和博雅兩人花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抵達了終點,趁著還有時間、兩人隨便找了說要去佈置鬼故事大會場地的理由,就先脫隊離開試膽場地。

直到兩人落單,白虎才現身在兩人面前。「小晴晴,我們把怨靈集中在後院,要處理就趁現在、否則等等鬼故事開始,我怕這些傢伙會失控。」

他低聲快速的報告進度,晴明跟博雅快步往前走。博雅發現兩人前進的方向並不是後院的時候、他連忙輕輕拉了一下晴明的手,「應該是這裡。」

「不,我們要先去拿東西。」晴明朝博雅微笑,博雅不明究理。他任由晴明拉著自己轉進大廳旁的其中一個房間。

博雅歪頭,他當然知道這裡是大家充當置物室的地方,可是……

「先換衣服吧。」

「咦?」博雅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換衣服,白虎已經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套弓道服。

「我需要你幫忙,博雅。」為了節省時間,晴明已經伸手去脫博雅的上衣,博雅雖然幾乎是本能的任由戀人脫,但還是不明白自己能做些什麼。

「等等、我不懂……」

「博雅大人向來都是這樣呢。」白虎幫著晴明把衣服攤開,晴明從自己的包包裡頭又掏出一個隨身包,打開之後整齊擺放著現代人看起來完全脫離現實的道具。

……可能只有毛筆勉強還不覺得太驚訝。

「先別穿衣服。」因為趕時間,晴明並沒有詳細解釋的打算,他拉著博雅轉向自己,博雅雖然滿腹疑問、卻也乖乖站好。晴明單手食指中指併攏、貼在唇邊喃喃念了些什麼,這景象博雅似曾相識,當他猛然驚覺晴明的舉動代表什麼,眼前已經閃過光芒。

胸口的溫熱感受,讓他既感動又懊惱。

「以防萬一,這是……」

「護法,我知道。」

晴明話還沒說完、博雅就懊惱的接下去,白虎在旁邊笑嘻嘻地拿著白色弓道服開始替博雅穿衣,「博雅大人,別這樣,這是必要防護。」

「我以前就有這麼做過嗎?那很好……」晴明朝博雅眨眨眼,「我知道你會很小心。」

「晴明、……」

「衣服是貴人和太裳姐姐做的,我已經祈福淨化過了,這可以讓你的力量發揮到最大。」晴明趴在地上、動作迅速的拿著毛筆在自己準備好的一大疊空白符咒上寫字。

那邊白虎俐落地幫博雅穿好衣服、然後又憑空拿出了一把弓和一袋弓箭。

「箭給我。」晴明站起來,白虎快速地把弓箭在晴明面前放開。博雅彷彿看兩人變魔術般、讓所有的弓箭都飄浮在半空中,晴明手指夾著一疊符咒、朝空中的弓箭灑去。

又是一陣閃光。

所有的符咒都彷彿有自我意識、整齊地纏繞在白色箭羽和箭身連接處。

白虎手一揮、弓箭於是又全部回到他手裡,他把箭袋和弓交給博雅,然後轉頭:「小晴晴,我去其他人那裡幫忙,貓又已經在處理了,不過怨靈實在多得誇張,我想後院裡那些恐怕只是一點點。」

「不要緊、有博雅幫忙,處理速度會快很多。」晴明說,他朝博雅揮手,「來吧博雅,我們沒時間了。」

博雅連忙跟著晴明往外走,他有點擔心自己的打扮太過突兀、萬一被誰看見恐怕會難以蒙混過關。晴明彷彿看出博雅的擔心,「不用擔心,我們現在身在結界裡,大家看不到。」

「咦咦?這種事也可以辦得到?」

博雅訝異的說,晴明笑了起來,「剛才走過來的時候,我已經帶著你一起走了陣法。除非有人知道我的陣法、否則沒有人能找到我們在哪裡,就算就在旁邊也看不到。」

晴明拉著博雅來到室外,「不過我們還是要動作快,否則找不到我們以為我們走失、我怕老師會報警,那就麻煩了。」

兩人來到後院,晴明先提醒博雅,「剛才因為我在你身上放了護法,所以等等你會看見那些怨靈……呃、真的不怎麼好看……」

「我知道了。」不是沒有親眼見過妖魔鬼怪,雖然每次晴明都會先提醒自己,但自己也總是會在看到的那瞬間驚嚇不已。

博雅做了兩次深呼吸、然後才抬頭。

原本拿來當作弓道室外練習場的後院,因為結界的緣故、隔出了一個彷彿異世界一般的空間。從那樣的空間裡,博雅首先感覺到的是空氣。

……那是種言語難以形容的陰涼氣息,彷彿從人的胃部一路擴散到四肢末稍的寒冷感受、讓博雅瞬間就頭皮發麻指尖發冷。

「還好嗎?」

晴明默默的站在博雅身旁,結界內被聚集起來的怨靈都狂亂失控的四處衝撞,更靠近一點、還能隱約聽見陰風慘慘般的怒嚎嘶吼。博雅深深吐息。他讓自己直視著這些要不是有晴明、否則自己絕對看不見的怨靈。打從千年前、人們就是這樣的與這些魂靈共存著。

……看不見,卻並非不存在的,存在。

直到感覺自己發冷的指尖開始有一絲暖意,博雅才轉頭看晴明,「我該怎麼做?」

晴明朝博雅微笑,然後才收斂了臉色、指著結界開始說明。

「我要做的是淨化。雖然六合大哥他們也能夠淨化,不過本質不同、造成的結果也會不同。陰陽師做的是讓怨靈除去『怨』而進入輪迴轉生,神將們則是除去『穢』,那會將怨靈本身給消滅。」

晴明指著博雅手中的弓箭,「你手上的是破魔弓和破邪箭,因為你的心靈純淨,所以就算你自己不覺得、你其實擁有淨化的能力。等等你要把破邪箭往這裡……」

晴明指了指結界在地面的四個角落,「我則會在上方用符咒張開結界,在八個點都定位之後、我會請天空大哥解除結界。因為有我的符咒和你的破邪箭,淨化的力量會擴及所有怨靈、照理來說應該可以一次淨化完成……」

「可是?」博雅很自然的問,「如果沒能淨化完成呢?」

「的確可能存在無法淨化的怨靈,博雅,那就要靠你了。」

博雅點頭,晴明才繼續說:「如果有怨靈還留在我們製造出來的結界裡,那麼你就像這樣……」晴明比出拿弓的動作,「不必搭箭、只需要專心的想像手上有好幾枝箭,然後射出去。」

那些怨靈會因為這樣被消滅嗎?博雅並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,比起是不是經由自己的手而消滅那些靈體、博雅更關心自己身邊的晴明。

……只要能夠保護你的安全,要我做什麼都可以。


青嵐‧六 H

Posted: 11th 二月 2017 by catatnight in 卷二‧青嵐

6

 

坐在晴光算不上大的臥室裡,若實淡淡的講起他口中所謂「意外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。

原來,若實的詭異鄰居,最近怪異行為不但變本加厲,還似乎有針對若實的狀況出現。例如若實會在出門上班前、發現門口堆放了一些詭異植物或者物品,上面會有紙條,寫著諸如「若是不收下就死給你看」之類的用語。

在徵求了管理員同意之後看了監視器錄影,才確認是半夜鄰居偷放的。雖然若實並不在意紙條內容,畢竟跟著晴光一起工作、雖然並沒有親眼見到過鬼魂,神鬼之事倒是半點沒少過。

「死了頂多變成地縛靈,小光光或者小晴晴三秒鐘就可以解決啦。」天空笑著插嘴,若實不與置評的繼續說。

會提著簡單行李就離開家,是因為鄰居不斷在門口瘋狂敲門騷擾,威脅若實如果不開門他就要去自殺之類的。若實於是迅速的報了警,在警察出面制止了幾乎陷入瘋狂的女性之後,若實才認真考慮起另覓住處的可能性。

「本來的打算是今晚先跟晴明擠,明天去找商務旅館,同時找新住處。」若實冷靜的表示,「既然土御門晴光目前的狀況如此,又不確定會持續多久,那麼我就住下來吧。」

「我、……可以自己、……」

「你可以自己做什麼?」聽見晴光虛弱的反駁,若實轉頭瞪著床上臉色還蒼白著的晴光冷冷問,「不如你現在站起來證明給我看?」

「小若真是毫不留情。」貴人掩嘴偷笑,若實毫不客氣的繼續說,「你想要晴明每天放學之後又要煮飯整理家務、又要照顧你吃飯洗澡廁所,還要接手你的工作同時顧好學業?」

「……」

「就算有神將大人們可以幫手,你難道要神將大人們每天輪流替你洗澡餵你吃飯?」若實冷笑,「或者你希望現在我就去替你買成人用紙尿褲讓晴明或博雅替你換上?」

太過殘酷的現實讓晴光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,若實掏出手機站了起來,女性們紛紛圍繞在床邊安慰被若實狠狠刺傷的晴光,晴明坐在床邊接著若實的話繼續抱怨老爸、博雅則站在床邊相當擔憂。

不到三分鐘,若實就回到晴光房裡,他隨手把手機放回西裝外套內口袋裡邊說:「我請了兩星期的假,你要是不想跟我相處這麼久,儘管在這段時間內自己站起來。」

「若實、可是你的工作……」

「不必擔心,把年假一次用完而已。」若實很快安撫晴明的疑慮,他看著晴明跟博雅、推了推眼鏡。

「雖然如此,不過我無法忍受睡覺時身旁有人、也不打算跟這傢伙同床。博雅,若是這兩星期晴明去你那裡留宿,會不會打擾你?」

「咦咦?」包括晴明、博雅和躺在床上的晴光都忍不住喊出來,博雅連忙搖頭,「不、別說什麼打擾的,可是我那裡雖然有兩個房間、只有一個房間有床……」

「你們一起睡應該沒有問題吧?」若實臉色絲毫不變的確認,饒是晴明、也還是忍不住稍紅了臉頰,博雅簡直臉紅得要燒起來了。

「是、是沒有問題,但是……」

「那就沒有什麼但是了。晴明你也沒問題吧?」若實很快安排,「衣物每天來回拿就好,我請假的這兩星期,晴明、你就不用擔心三餐和買菜問題,我會弄好,至於陰陽師的工作行程,你不必擔心。最近的工作多半是占卜,沒有什麼危險性也並不是很困難,聽說你學校那裡也有些狀況?」

晴明點頭,簡短把學校的問題說了,若實點頭,「嗯,小心點。」他說完,轉頭問躺著的晴光:「我再弄點食物過來。」

不等晴光拒絕,若實就大步走出房間。在跟晴光報備過之後,晴明才抱著自己今天晚上的換洗衣物、制服和書包,跟著博雅一起回家。神將們擔心晴光的身體,決定大家今天要全部擠在晴光房間裡過夜。

經過一個晚上的騷動之後,無論晴明或者博雅都顯得相當疲憊,但博雅發現晴明似乎有意無意的避開自己視線。

如果說還有什麼事情沒有解決的,恐怕也只有晴明對自己做的替身術了吧。

博雅看著晴明默默進浴室的背影想,自己的確想像得到晴明的心情,但現在這個狀況,博雅有無法形容的滿足……與安心。

於是我能夠確切的明白,我們是與共的。

……生死與共的。

博雅把客廳裡的矮茶几和懶骨頭全都搬回自己房間,這麼一來兩個人就都有地方寫作業唸書。調整好之後聽見晴明洗好的聲音,博雅於是接著去梳洗。

回到房間裡的時候,晴明正坐在懶骨頭裡寫作業,顯然不打算開口說話,博雅苦笑,這下好了。自己的希望總算達成之後,晴明卻又因為這件事情生氣不理我。

但博雅並不打算因為晴明這樣的態度就退讓,他只是又走出房間,沒多久才再一次進來。

「晴,頭髮要吹乾。」博雅邊說、邊把吹風機插好打開替晴明吹頭,晴明躲了一下,博雅卻沒有因此氣餒放棄。他單手按著晴明肩膀,另一手拉開了一些距離繼續替晴明吹。

「不需要你幫……」晴明氣惱的伸手想揮開博雅,博雅忍不住把吹風機關了隨手扔在床上,而後伸手去抱晴明,晴明小孩子般的掙扎起來,「不要抱我、我不要跟你講話,走開……」

「晴、晴,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說,但是我希望如此,能夠幫上一點忙,我很高興。」博雅不顧晴明的抗拒,雖然這麼做有些卑鄙、但他仍然用體型上的差距壓制了晴明所有抵抗。

「這才不是幫忙!」想到自己是用怎麼樣的心情在博雅身上施咒,晴明就有說不出的氣憤,他扭頭瞪博雅,博雅卻朝晴明咧嘴笑開,「你總算看我了,晴,先把頭髮吹乾?」

「你是在逼我增加傷害你的機會!」晴明忍不住又伸手打博雅,雖然這種攻擊程度不至於讓晴光的護法發動,但博雅還是連忙握住晴明手腕。

「就像勾陣和青龍說的,我只是想……」

「那都是詭辯!」晴明搖頭,「事實是在我還沒辦法把自己的力量運用自如之前,你會因為我而遇到危險的機會大得多!」

「那正合我意,因為我不希望你受傷。」博雅真摯的說,晴明雙手被困、並不代表無法攻擊,他用力往前一撞、額頭就狠狠撞上博雅的,痛得兩人一時之間眼前昏黑、說不出話來。

晴明朝博雅嘶牙咧嘴,「受不受傷誰都不能保證,但是針對我的工作、我可以選擇要不要讓你受傷!」

晴明那一撞、讓兩人額頭都浮現好大一塊紅腫,晴明轉身不願再面對博雅,「現在我卻要顧慮自己是不是會因為遇到危險而連累到你,你很怕我事情太少壓力不夠大就對了?那還真是謝謝你啊……」

「我沒有這個意思,晴……」

「你明明逼我背負你的命!」晴明瞪著自己的雙手咬牙低吼,「什麼為了我們好,什麼為了讓我更小心保護自己、那都是漂亮好聽的場面話而已,我當然會保護自己、如果不好好保護自己,工作又怎麼可能做得好?」

博雅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,自己在意的,從來只有一個。

之於晴明,普通人如自己、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幫上晴明一點忙?

直到剛才,自己都還欣喜於兩人終於成為命運共同體,起碼自己能替他承擔一些總會面臨到的風險。但讓晴明這麼一說,自己的想法究竟是……

博雅有點動搖、但手腳還是圈著背對自己的晴明不肯放,「我不想只是待在你身邊看著你承受那些危險和傷害、自己卻什麼事情都做不了。」

有好一段時間,晴明只是任由博雅抱著,博雅也沒有再說話、擁抱的力道卻也沒有減少一些。

這兩種想法,彷彿死結。無論晴明或者博雅都有道理、也都有必須背負的壓力,同時也都給了對方壓力,抱持著「究竟該怎麼做才對」的想法,似乎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所謂的正確解答。

那麼,我們又該如何是好呢?

許久之後,晴明僵硬著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,博雅感覺晴明輕輕碰觸了自己環繞在他肩頭的手臂,直到攀住。

「晴……」

還是忍不住喊他,天知道自己究竟有多麼需要、又有多麼重視這個人,博雅低頭埋臉在晴明的肩頸裡,那溫暖和觸感讓晴明深呼吸。

「我用在你身上的咒語,並不是持續性的。」

晴明低聲說,博雅猛地抬頭,「可是、……」

「不准你說可是。」晴明轉頭,博雅於是得以看見晴明眼神之中的堅定。

「我答應過你的事情,就會做到。」晴明說,「我答應你,事情像這次運動會一樣、如果非得牽扯到我們,那麼我會這麼做……讓你當我的替身、承受那些可能的傷害。」

博雅沒有說話,晴明繼續說:「但如果是若實接下的工作,我不會對你這麼做,如果你堅持、那麼除非我先在你身上使用護法。」

「那說穿了還是你受傷啊!」博雅有點難以接受,晴明瞪著博雅,「身為土御門家的陰陽師,對於工作會有的風險跟傷害,都是有覺悟、也都是必須背負的責任,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用轉嫁來逃避的。」

博雅還想搖頭,晴明握拳、輕輕敲了敲博雅胸口,「身為男人,你應該很清楚。」

博雅沈默了。

晴明的手輕輕貼上博雅臉頰,「我不會忘記答應過你的事情,你想知道的所有細節、我都會詳細說給你聽,包括風險、包括困難跟疑慮……我需要你在我身邊,博雅。」

晴明深深望進博雅眼底,「沒有你,就不會有我,這是你之於我的意義。」

——沒有源博雅,就不會有我安倍晴明。

「晴……」博雅眼眶一熱,他忍不住靠近晴明親吻他,「晴、晴……」

「我喜歡你,博雅、我好喜歡你……」晴明伸手勾抱博雅,身體柔柔軟軟朝他靠過去,博雅緊緊把晴明抱在懷裡,晴明回吻博雅,「……我們、都不要生氣了,我不想生你的氣……」

「我也不想,晴、我愛你……」博雅貼著晴明嘴唇說,他端著晴明相較自己來說纖細許多的腰間,稍稍推亂了晴明當睡衣穿的寬鬆T恤,感覺到愛撫般的碰觸,晴明並沒有抗拒,他輕咬博雅嘴唇,「去、床上……」

當兩人終於滾倒在床上時,上半身都已經赤裸、下半身也被拉扯得凌亂不堪,博雅急切低頭去親吻晴明前端已經分泌濕潤的充血,每次因為快感的震動、都成為博雅血液更沸騰的理由。

在博雅藉著潤滑進入晴明身體的當下,激昂的快感讓兩人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動作,直到晴明哼出濕潤甜軟的喉音,博雅才近乎失控的衝撞進戀人極端美妙的體內。

那是兩人都想像不到的瘋狂與激越,也是遠遠超過兩人想像的熱情與渴望。

——我不願意與你分離,無論任何形式,都不願。

所以請相信我,關於我有多麼渴望、多麼願意為了你好好保護我自己,同時也多麼渴望你就在我身邊,安好的、哪裡都不去。

你的存在,從來都是我存在的理由。

——從來都是。

 

隔天早上,兩人先回晴明家,在探望完仍然只能躺在床上、無法自己活動的晴光之後,兩人才吃完若實準備的早餐、也帶了若實準備的便當到學校。

舞星的春季運動會一共持續三天,第一天是個人與團體田徑初賽,第二天則是班級球技大賽初賽,最後一天上午是田徑決賽,下午則是球技大賽決賽。

除了個人的田徑比賽項目之外,晴明和博雅都參加了班上的籃球組,至於村上和日野,則參加足球組的比賽,在午休時間,晴明放出去的式神回來了。

博雅緊張兮兮的把晴明拉到午休時沒有人的理科實驗室。

「怎麼樣,結果怎麼樣?知道對方是怎麼樣的人了嗎?晴你會不會有危險?」

同樣在一旁等著看結果的青龍忍不住笑出來,「博雅,你太緊張了,式神回來首先就表示了晴明並沒有被對方發現,這是好事。」聽見青龍的解釋,博雅大大鬆了一口氣,他這才看著坐在地上、專心捧著式神的晴明,安靜等待晴明開口說話。

六合拉著勾陣繞到晴明身後,觀察了一會兒之後笑嘻嘻的轉頭看博雅,「我果然沒看錯!博雅,你把痕跡留在領子蓋不住的地方了。」

「唔啊……」博雅尷尬得連忙湊近晴明後頸察看、而後果然看見領口上緣有已經轉成深色、自己昨晚親吻的痕跡,晴明捧著式神抬頭,首先回應了六合的話。

「沒關係,我不在意。」他看了博雅一眼、微微朝還有些尷尬的博雅笑,「資訊說多不多、說少也不少。首先,對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。」

騰蛇挑了挑眉,「舞星裡除了你還有別的術士?」他看了一眼青龍,青龍聳肩,「我沒有感覺到過。」六合跟勾陣也搖頭,騰蛇雙手抱胸,「就算是小晴晴力量封印還沒解除之前,我也沒有感覺到其他力量過。」

「所以顯然這個詛咒,是我們當初猜測的第一種。」晴明點頭整理了一下,博雅很快回想晴明跟自己解釋過的,「……怨念很重、對詛咒一知半解的普通人?」

晴明點頭,他繼續說,「雖然我知道是學校裡的學生,但是我只感覺到一個很淡的輪廓、長相表情都不知道,大概這麼高……」晴明的手在自己耳上比了比,「年級姓名都不知道,所以有資訊也等於沒有資訊。」

「至少我們可以從身高開始過濾起。」六合很樂觀的說,勾陣點頭,「我用式神比較快。」

「過濾完了之後呢?」博雅發問,「就算最後真的被我們找到對方是誰,又該怎麼做?」

「這裡是比較困難的地方。」晴明盤腿坐在實驗室地板上表示,「既然知道對方是普通人,表示我不可能直接進行反詛咒儀式,會害死他。」

「那怎麼辦?」博雅聽了忍不住又有點緊張,晴明朝他微笑,「我想,先找到他、想辦法跟他聊聊,如果能確切知道他的怨念來源,也許有辦法讓他的怨念稍減。怨念減低或者消除、加上他原本用來詛咒的物品痕跡已經被移除,詛咒的力量就會極盡可能的減弱,我只要挑個吉日做個除穢儀式就不會有問題了。」

「所以說最困難的是要找出對方是誰。」青龍點頭,「這就交給我們吧,我們去過濾一下大約那樣身高的人……」晴明把回來的式神交給勾陣,「這樣勾陣就可以讓式神循著帶回來的氣息查,希望很快就會有結果。」

勾陣點頭,「我明白了。」

午休過後,下午的時間除了第一堂讓人昏昏欲睡的恐怖古文課之外,其餘都排成為了春季運動會練習的時間。場地限制的關係,練習學生分成幾組時間錯開的練習,身為短跑組的晴明在跑過兩次、時間都差不多在自己平常範圍內之後,就決定到此為止。

博雅剛跑完第二趟的四百公尺練習,邊喘邊走向場邊為了運動會搭建的遮陽休息區,晴明坐在地上、抬頭時瞇眼笑著的模樣,讓博雅感覺有些暈眩。

「辛苦了,成績怎麼樣?」

「稍微快了一點。」博雅接過晴明伸手遞來的毛巾擦汗,「晴呢?」

「我倒是沒進步也沒退步。」

博雅在晴明身邊坐了下來,「這樣很好。」

晴明眨眨眼,「總是會想挑戰一下破自己紀錄啊。」

「晴老師你們練——完——了——嗎——?」從操場另一邊、日野邊揮手邊朝晴明博雅大喊,「練完了來幫——我——加——油——!」

「為什麼要幫這傢伙加油啊,練習都來不及了。」晴明莫名其妙,他站起來舉高手、在頭上交叉做了個「X」,博雅倒是覺得很有趣,「日野同學很愛熱鬧的氣氛,我們去吧。」

晴明保持著莫名其妙的表情看了博雅一眼,遠處還清楚傳來日野的吵鬧聲,博雅顯然是認真的想去加油,晴明嘆了口氣,「那傢伙幼稚,你也很愛湊熱鬧耶。」

「好玩啊,而且……」晴你明明很喜歡跟日野同學和村上同學在一起做這些傻事,卻總是表現出好像沒興趣或很無聊的模樣……

這很可愛,很可愛。

「而且什麼?」博雅一句話沒說完,晴明歪頭問,博雅搖頭、自己先站起來之後才伸手去拉晴明站好,「沒什麼,我們走吧。」

結果兩人真的跑去幫日野加油,雖然即使得到加油、日野的成績也沒有好到哪裡去,不過顯然是相當滿足的、在練習結束之後主動跑去買了草莓牛奶給晴明。因為要交換場地的關係,三個人才一起往室內體育場移動。

關於跳高場地的事情,晴明跟博雅都沒有跟日野說什麼,雖然因為連續不斷的受傷、學校裡頭早就已經流言滿天飛,但要是讓人知道那真的是因為詛咒,恐怕後果就不堪設想了。

日野在球技大賽是排球組的,雖然同樣在室內場地、不過沒能跟晴明博雅一起練習。在三人走進室內體育場的時候,跳高組正在幾位老師嚴密的監控下進行練習。

坐在旁邊等著輪到自己的村上看見好友走進來,輕輕朝三人揚了揚手。

博雅敏銳的察覺到晴明表情稍微有些變化。

日野已經迫不及待的往村上那裡跑過去,博雅跟晴明刻意放緩了一點腳步,博雅低頭詢問:「怎麼了?」

晴明並沒有抬頭,他只是看著前方,「……令我感覺不舒服的氣息濃厚了,會有危險。」

聽見晴明這麼說,博雅忍不住緊張起來,「那怎麼辦?又會有同學受傷?」

晴明緊抿著唇,腦子裡頭迅速轉過好多念頭,在詛咒已經發動的狀況下,自己如果貿然出手干預,那麼對方很有可能因為自己將詛咒力量反彈而受傷、甚至更嚴重。

——只要有一絲絲可能,也絕不放棄讓人活著贖罪的機會。

更何況,對方是同校同學、即使這個怨念已經使許多人受傷,也不該死。

晴明飛快評估狀況,目前練習的學生十幾個,隨時都有可能發生危險,最好的狀況應該是請老師停止跳高組練習,但自己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什麼好理由。若是考慮到詛咒是屬於怨念深重、力量不算大的類型,那麼用自己的力量誘發也不是不行,只是……

晴明看了博雅一眼,博雅知道晴明有些想法。

「有什麼好辦法?」

「我可以用式神作替身,但現在這種狀況一定會被人發現不對勁。」晴明低聲說,「就算我把替身改成學生樣子,但是替身不會講話,跳之前要報班級姓名就會露餡、而且也不一定確知詛咒是否會發動。」

「那怎麼辦?」

「我如果能夠自己跳,那麼就有比較大的可能、詛咒力量會因為我引動,那麼攻擊就會針對我、而不是別的同學,但現在不行。」

晴明看了博雅一眼,神色複雜,「現在我受的傷、都會轉移到你身上,而且你還有我老爸的護法,也就是說,我受的傷會由那個笨蛋老頭承受。」

博雅嚇得連連搖頭,早上出門的時候晴光還躺在床上,聽若實說晚上發了燒,早上才剛替晴光擦洗了身體,那個虛弱的模樣,博雅根本無法想像要是自己亂來、護法發動時晴光會必須承受多大的傷害。

可是因為這樣的理由、就眼睜睜的看著別人受傷,這完全違反了做人的原則。

博雅轉頭,「那我跳,我身上有你和晴光伯伯的力量,是不是有可能像你說的、誘發詛咒?」